&esp;&esp;另一边，青尾少年已经伏在珞瑶腿边，摘下了他的面纱，鼻梁秀挺，眼眸明澈似水，就算镜花来了看见，恐怕也只有气得跺脚的份。

&esp;&esp;少年容貌清丽绝世，性格却略显木讷，声音轻轻发着抖，“见过殿下，我、我叫阿环……”

&esp;&esp;珞瑶问他：“为什么想跟我走？”

&esp;&esp;像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阿环想了一会儿，小声说：“母亲说，阿环性格不讨喜，所以没有朋友，只盼将来走运能寻到好妻主，最好还有一位宽容的正室。”

&esp;&esp;他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并不是珞瑶想要的答案，好在她理解了，少年不谙世事，是将去澜渊看作了为自己筹谋的“好前程”。

&esp;&esp;阿环照着学来的“本领”，乖顺地贴在珞瑶膝头，用脸颊蹭她掌心。

&esp;&esp;珞瑶收回手，把掉在地上的面纱捡了起来。

&esp;&esp;“那你想要朋友吗？”她问，“你更想要朋友，还是想要妻主？”

&esp;&esp;阿环停下了，懵懂地抬起头，好像长这么大，从来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呢。

&esp;&esp;“朋友。”他望着珞瑶，怯生生答。

&esp;&esp;珞瑶的眉宇无声舒展了。

&esp;&esp;于是，她选择撒一个善意的“谎言”：“澜渊常年冷清，在里面交不到朋友，也不能随意外出。你若随我走，应该这辈子都见不到你的族灵了。”

&esp;&esp;阿环听了，果然面露犹豫。

&esp;&esp;珞瑶把面纱递给他，说：“留下吧，这里才是你的家。”

&esp;&esp;事实上，珞瑶本就没打算收下阿环这份“厚礼”。自凡间归来后，她已比过去圆滑许多，找了个借口婉拒，老祖母也不强求，此事便作罢了。

&esp;&esp;席面觥筹交错，气氛极佳，没有被方才的小插曲影响分毫。

&esp;&esp;有鲛灵起了兴致，复又跳起舞来，珞瑶静静观赏着，看她们裙摆般的鱼尾在水中摇曳，开成了一朵朵盛放的花。

&esp;&esp;临近尾声时，老祖母喝醉了，拉着珞瑶念叨：“圣女啊，你不知道，我们鲛族在这深海里，当真受了太多委屈……”

&esp;&esp;她说着便哭了，不住地抹泪，似乎还有想说的话，却又没有继续说下去。

&esp;&esp;原先轻松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沉重，阿漾率先上前，“祖母，怎么好好的说起这些？还是先去休息吧……”

&esp;&esp;小辈们拿开酒盏，扶着老祖母先行离去，阿漾苦笑了一下，对珞瑶道：“殿下勿怪。”

&esp;&esp;珞瑶点了点头，望着那个佝偻的背影，若有所思。

&esp;&esp;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族群也有各自的秘辛。老祖母在位多年，心中定有压力和委屈，可与整个鲛族的兴旺辉煌相比，也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esp;&esp;宴席散去，阿漾送珞瑶离开。

&esp;&esp;上次珞瑶将阿漾放归大海，还没听她说起过之后的情况，正好路上闲话，珞瑶问：“你回到大海后，浮翠岛可有找你麻烦？”

&esp;&esp;经过水牢一劫，阿漾对珞瑶感恩在心，也对陆地的世界熄了向往，老老实实留在海里，再也没有动过出去的心思。

&esp;&esp;她隐瞒了所有族灵，好在如今已走出过去的阴影。

&esp;&esp;阿漾摇了摇头，想到什么，又扑哧笑了，“去年灵君派内官来海底，我还以为是来抓我的，吓得半月没出门。”

&esp;&esp;珞瑶莞尔，随口问：“那是来做什么的？”

&esp;&esp;“她们来查看星辉石矿脉，确认一切正常后，与祖母商议同各界的贸易事务。”

&esp;&esp;珞瑶了然，隐约想起前不久炎庚出使灵界，为的好像就是互市之事，星辉石一向有价无市，是灵界最具代表性的天材地宝。

&esp;&esp;随着星辉石大量输往各界，鲛族得到的会是巨额财富。

&esp;&esp;随着鲛族部落越来越远，两侧风景逐渐倒退，红绸缎般的血珊瑚群随之出现在她们眼前。

&esp;&esp;珞瑶来得巧，此时是星辉石开采的季节，站在外面遥望，能看见深处密密麻麻的鲛灵，正围在血河两侧。

&esp;&esp;珞瑶在矿脉边缘停下，血珊瑚如众星捧月般包裹着星辉石，如细小的陨星流落世间，闪着奇光。

&esp;&esp;她垂眸望着，心中想的却是：不知何时才能找到雾河泥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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