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身让开路, “嗯，五分钟。”

&esp;&esp;门合上。

&esp;&esp;客厅的温度比门外高一点, 灯光依旧柔软。卡卡没有回到沙发那边, 而是径直走向厨房, 动作熟练地拿出杯子，倒水。

&esp;&esp;“你喝一点, ”他说，“刚才你手很凉。”

&esp;&esp;克里斯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指尖泛着一点不自然的冷白，像是血液被什么慢慢抽走。

&esp;&esp;“我没事。”他嘴硬。

&esp;&esp;卡卡没接他这句话，只把杯子推到他面前。

&esp;&esp;克里斯端起杯子，热气扑到鼻尖，他才发现自己刚才呼吸得太浅，胸口像被什么压着。他喝了一口水，喉咙被温热润开一点，心口那阵发紧也稍稍缓下来。

&esp;&esp;卡卡站在岛台另一侧，双手撑着台面，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克里斯脸上，“你今晚为什么来？”

&esp;&esp;克里斯手指一顿。

&esp;&esp;他早就准备好不在卡卡面前提任何有关恶魔交易的事情，可这句话一出来，他却发现自己没有一个像样的答案。

&esp;&esp;“睡不着。”他重复了之前那句。

&esp;&esp;卡卡看了他几秒，眼神很平静，“只是睡不着？”

&esp;&esp;克里斯咬了下舌尖，笑得有点无赖：“……不然还能是什么？想你了？”

&esp;&esp;这句话如果换个场合，说出来会更像玩笑。可此刻空气太薄，玩笑落地的声音都清晰。

&esp;&esp;卡卡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esp;&esp;他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顺着调侃往下走，只是低头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像是在给自己一点缓冲。

&esp;&esp;“你可以想我，”他说，声音很轻，“但你不必这样——把自己逼到半夜开车过来。”

&esp;&esp;“我不逼我自己，”克里斯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一瞬，他硬着嗓子说，“是我自己想来。”

&esp;&esp;卡卡抬眼看他，鸦羽般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那你想来做什么？看我一眼就走？像刚才那样。”

&esp;&esp;克里斯哑火了。

&esp;&esp;他想说“我只是想确认你还在”，想说“我离开你就难受”，想说“我不敢让你一个人做任何决定”。可这些话每一句都太危险——危险在于，它们会逼卡卡开口，逼卡卡把自己藏起来的东西摊出来。

&esp;&esp;而克里斯今晚最怕的，就是卡卡把那东西摊出来。

&esp;&esp;因为他知道自己会冲过去拦，会不顾一切地抢，会做出更蠢的事。

&esp;&esp;他喉咙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我想听你说话。”

&esp;&esp;卡卡怔了一下。

&esp;&esp;他看着克里斯，过了两秒，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好。”

&esp;&esp;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姿态比客厅里更松一点，像是把“老友促膝长谈”的外壳重新套牢。

&esp;&esp;“那我说，”卡卡说，“你听。”

&esp;&esp;克里斯点头，像个终于找到落脚点的人，把杯子放下，两手交握在膝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esp;&esp;卡卡开始讲白天训练的细节，讲队医怎么调整负荷，讲教练组最近对他的安排。语速不快不慢，句子很干净，没有多余的修饰。

&esp;&esp;克里斯听着，偶尔应一声“嗯”。

&esp;&esp;他努力把注意力放在内容上，可他的目光还是会不受控制地落在卡卡的嘴唇上，落在卡卡说话时喉结微微起伏的地方，落在卡卡手背上那条淡淡的青筋。

&esp;&esp;太近了。

&esp;&esp;近到他几乎能闻到卡卡身上的味道——洗衣液混着一点咖啡，干净得让人发疯。

&esp;&esp;“……所以最近我不会上太多对抗，”卡卡说完一段，抬眼看他，“你放心。”

&esp;&esp;克里斯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抠了一下，“你怎么总让我放心？”

&esp;&esp;卡卡愣了一瞬，随即笑了笑，“因为你看起来总是不放心。”

&esp;&esp;“我不是不放心你。”克里斯说得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会暴露更多，“我是……”

&esp;&esp;他停住。

&esp;&esp;“是什么？”卡卡接得很自然，像在等他把话说完。

&esp;&esp;克里斯盯着桌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