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出身,为了活命进宫当太监的方春,是最能体会眼前这些乞丐感受的人。
自宫以及修养时的痛,似是已经痛入了骨髓,每当他忆起自宫的记忆时,那时的疼痛就会从骨骼里蔓延出来,阻挡不住,只能切断回忆,身上的疼痛才会收回去。
看着巷子里的这些乞丐,方春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以前,切身体会过,才能这么快的代入进去。
“走吧。”
秦柳用发紧的喉咙说。
说完这两个字,他便回过头,往客栈走去。
方春听到后,什么都没有说,乖乖的跟在殿下身后。
他知道殿下是个良善的人,知道殿下不帮助这些乞丐,肯定是有原因的,如今在江南,他们处处受限,他不想给殿下惹麻烦,就会强迫自己不多想,不多问。
有的时候少想一些事情,少问一些事情,会减少很多的麻烦,就像现在一样。
回到客栈,天已经黑了下来。
伞被方春放在走廊上晾着,待干了之后会收起来。
秦淮安与闻亦轩此时正坐在秦柳的房间等待着秦柳的归来。
闻亦轩这几日格外的安静,大概是还没有从秦柳设计让自己的小叔毒杀盛武帝的消息中回神吧。
木门被推开。
秦柳一进来就看到了自己房间里坐着两位门神。
他眼睛闭了闭,有些无语。
差点被吓了一跳。
“终于回来了。”
秦淮安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侍卫们发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就等你回来做定夺。”
秦柳:“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的注意被不得了的东西给吸引了,就没来得及谴责秦淮安与闻亦轩擅自进入自己的房间。
“出城后往东大概三十里的地方,侍卫发生了大量的难民。”
“难民们被限制在那里,不能随意离开,侍卫说那里很脏,有许多人在咳嗽,怕是瘟疫的前兆。”
秦柳听后属实是两眼一黑。
他又不是医生,哪会处理什么瘟疫不瘟疫的。
确实是了不得的东西,古代的瘟疫可不就是了不得。
他坐下,严肃道:“原本还想慢慢来,现在看是不能够慢了。”
“瘟疫不能拖,越拖越严重。”
既然文明的方式行不通,那么就来点野蛮的吧。
秦淮安在江南有不少的铺子,米铺药铺都有,秦柳将自己身上三分之二的钱财都交到了秦淮安的手上,让秦淮安去调米跟药来。
他要拿下三十里外的那些难民。
属实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秦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第三天。
天气晴,秦柳十分顺利的拿下三十里外的难民。
他要的米与草药已经到了第一批。
银子像水一样流了出去,秦柳变成了一个穷光蛋。
他心疼极了,可是当看着难民堆里支起大锅,大锅里煮起白花花的大米,难民恢复生机的眼睛时,他又觉得自己的银钱花的是非常的值得的。
难民们不知道他是谁,但是却知道就是这位年轻的贵人,将囚禁他们的恶人打杀掉,还带来了粮食与药来拯救他们。
贵人对他们而言,就犹如救世主一般。
他们狼吞虎咽的喝着粥,忍不住一边喝一边痛哭流涕起来。
原来还是有人在乎他们的。
他们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活生生的饿死,就算没有饿死,也会得病死掉。
营地里已经开始有人得病死了,有人说这些得病死掉的人得的是瘟疫。
他们知道瘟疫是什么,已经在认命等死。
可是在如往常一般死气沉沉的一天,他们得到了救赎。
药很苦,苦的舌头像是要掉了一样。
难民们没有一个矫情的,一口就喝完了充满苦涩的药,他们没有皱眉,也没有吐,苦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活着。
秦柳让他们吃完粥,喝完药后,第一时间就是开始收拾难民营地。
瘟疫主要就是由不讲卫生的人,以及不卫生的居住场所导致的,所以必须要搞卫生,还要搞得干净才行。
一天下来。
营地里已经被打扫的干净,清理出来的垃圾以及得病死的尸体,全部都被秦柳命令者拖出去焚烧。
起初有人想阻拦。
秦柳一句尸体也会导致人感染上瘟疫,若是实在舍不得,他可以让两人一起在火堆里团聚后,才让他们老实了下来。
看着焕然一新的营地,秦柳很有成就感。
秦柳这里在使劲干,秦淮安在那从他自己的商线里调取大量的米与草药送到难民营地。
而闻亦轩则被秦柳安排搞基建,木头房子一个一个建成。
江南多雨,难民营地的茅草屋根本就不挡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