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慌张占据了高地。
林雨潇颤抖着手去拿。
这张照片非常的熟悉,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用沈扎西的头像对比的一下。
像素点的颜色跟照片吻合的那一瞬间,林雨潇心如刀绞。她弯下腰像濒死的鱼,急促的喘气。
豆大的眼泪往下掉。
这张照片像是一把利刃,结束了林雨潇凌迟般缓慢的钝痛,直接一刀捅进她心里,迸溅出一路血珠。
照片里的林雨潇正穿着毕业学士服站在人群中间,周围的人笑意盈盈,相比之下没有什么表情林雨潇就更显得突兀。
拍摄这张照片的时间是林雨潇离开南京的第一年,她专程从新加坡赶回来的拍摄。
沈扎西是怎么知道她回国了?
也对啊,她可是沈扎西。
她怎么会不知道。
书架上一水的书就已经证明了沈扎西心里明清。
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眼泪顺着脸颊流到脖子上,林雨潇用手拂去。
照片的背后有一行小字。
笑一下吧。
姐姐
当第一缕金光刺穿云层,南迦巴瓦就彻底苏醒,由上至下披上所向披靡的金色盔甲。
此刻的山峰变幻莫测,时而似火焰成团,时而似麦浪翻滚。云层滑过刀刃般的山脊,脚下的雅鲁藏布江奔腾起波光粼粼。
这座喜马拉雅最东段的羞女峰,拨开层层云雾渐渐崭露出巍峨的真容。
林雨潇扮上精致的妆容,穿了小洋裙,拉着皮箱踩着高跟离开了。
就像她第一次来时那样,走的一干二净。
沈扎西听到程纭说林雨潇不见了,紧急买了成都飞山南的机票。
什么叫人不见了?沈扎西语气微怒。
这两天都没有见到她人,我还以为是她不舒服,结果今天去她的房间发现她的行李什么的都不见了。
沈扎西看着程纭,她听着程纭的描述,眼神逐渐从愤怒,疑惑转变成麻木,空洞。
身后的司机把她的东西搬进来:姑娘,你的东西我帮你放在哪?
给我吧。程纭有眼力见的走过去接过来,这是什么这么重。
加湿器。沈扎西在她身后慢悠悠的说。
程纭把纸箱子放在前台的桌子上:你买加湿器干什么?
林芝的气候太干燥,她的脸都被风吹皲裂了。
程纭马上息声了,真是不该问。
没事。沈扎西看出了她的窘迫。
三年前,林雨潇留下一句各自安好就离开了。微信删,号码注销,凭空就消失在了沈扎西的世界里。
这次也一样。
这次甚至连一句各自安好都没有。
你没事吧?程纭见他这个状态有些担心。
沈扎西站在原地,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下一副躯壳。
不会哭,不会笑,不会愤怒。
只能这样无奈的接受林雨潇给她的一切。
我累了,我先去休息了。沈扎西苦笑,她不想让人看出她的失意。
虽然现在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情绪不对。
沈扎西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方式上楼的,又是怎么走到林雨潇的房间。
只是在看见人去楼空的屋子的时候感觉自己强撑着的一口气突然松懈了。
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包裹进棉花团,一下一下模糊但有力地跳动着。
沈扎西在桌子上看见了一个眼熟的东西是她的校徽。
林雨潇竟然真的走了。
再一次不辞而别。
这一次,是真正的不辞而别。
她将所有东西都带走了,唯独留下了这个校徽。
沈扎西将校徽攥在手里,摁在心口处,用力到仿佛要将这枚校徽镌刻进肉里,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