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自己了,沈知遇露出了宠溺的笑,这才没有再继续吵它了,他抬手摘下助听器,将助听器装回到了盒子里面。
外界的声音又同他断绝了。
他闭上眼,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开心,他甚至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他觉得明天或许会发生更好的事情呢?
可在这样美好的心态下,沈知遇却迟迟没有入睡,他感觉自己眼睛是疲倦的,可大脑内部却意外的活跃。
到最后,沈知遇好不容易积攒的那点愉悦情绪也慢慢弥散,他缓缓睁开眼,空茫的视线落在了窗帘缝隙钻进来的路灯光亮上。
他听不见,但他感觉得到外面一定在刮大风。
耳边莫名出现了一阵空鸣的声音,像是某种损坏的仪器,嗡嗡——
嗡嗡——
吵得沈知遇睡不着。
他撑着床铺小心坐起身,抬起手用掌心拍了拍脑子,脑子里的那道琴弦似的空鸣声骤地崩断,耳鸣得更厉害了。
睡不着。
又睡不着。
为什么又睡不着。
六一今天忙活了一整天,没多久就睡着了过去。
出于对沈知遇的照顾,以前六一都是等沈知遇睡着了才慢慢酝酿睡意的,但今天的沈知遇和以前不一样。
他笑了很多次,还说了很多话,六一看他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好像发生了什么好事情在他身上。
而且心跳呢,也不奇怪。
所以六一才放心地先一步睡着了。
六一醒来是因为它翻身时发现身边太空荡安静了。
正如之前说的那样,它已经习惯每天晚上枕着沈知遇忽轻忽重的心跳声入睡了,如果有一天没有听到,六一还有些不习惯呢。
它咂了咂嘴。
掀开眼皮。
被子里的空气很稀薄,但对猫咪来说足够了。
它往旁边翻滚了两圈,察觉沈知遇平时睡觉的位置竟然是温凉的,显然已经起床有一会儿了。
难道天亮了吗?
六一顶着那张睡眼惺忪的小猫脸钻出了被窝,胡子和身上的毛发睡得乱糟糟的。
六一跳上窗台,用头顶开窗帘,今天是月雪天,雪花一簇簇地往下飘落,月光像一层银白色的流动薄纱,铺在地面,万物寂寥。
原来还没天亮。
它吸了吸鼻子。
钻出了卧室。
它现在已经很熟悉沈知遇身上的味道了,只要沈知遇在家,它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找到他的位置。
六一循着气味走去到了客厅。
客厅是一个很小的空间,茶几沙发就占据了大半位置,沈知遇给它带回家的猫爬架占据了剩下的位置。
六一站在沙发后面,看着沙发上孤零零坐着的高大男人。
客厅窗帘没拉上,月光从透明玻璃窗钻进来,银白薄纱铺在了客厅,罩在了沈知遇身上。
显得更加的清冷落寞。
窗没关严实,风灌进来在客厅里打着璇地吹,沈知遇弓着腰,双肘压在膝盖上,埋着头,风吹翻了他的短发,连带着他的睡衣也被吹得鼓起。
六一呆呆地望着他。
慢慢挪步往前靠近。
“吧嗒。”
“吧嗒。”
……
很轻的声音,像水珠滴在纸盒子上面的闷声,六一以为沈知遇在哭,这是眼泪砸在地板上的声音,但等再靠近点它就发现了不对劲。
沈知遇身上散发着苦郁的情绪,和血腥味——
它瞳珠骤地放大,快步蹬上沙发,慌张地踩着沈知遇的肩跳到了他腿边。
沈知遇没有哭。
他右手托着左手手腕,而左手手腕上有一道可怖的割痕,伤口不深,却是笔直的一道,横在整个腕面,皮肉外翻着。
鲜血慢慢外溢,聚在一起,从右手指缝钻出去,滴落在了面前的垃圾桶里。
[啊呜!]六一冲上前咬住沈知遇的衣袖,拼命似的拽着,[啊呜,啊呜你的手流血了!!]
六一不知道沈知遇怎么会受伤。

